帕德里克农场的圣诞节,终于迎来了尾声。

客厅里的彩灯还在闪烁着,圣诞树顶端的水晶球折射出的七彩光芒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。

壁炉里的火烧得只剩下炭条了,希里和珀耳塞福涅一起把剩余的礼物从树下搬出来,堆成两摞————摞是已经拆开的,包装纸皱巴巴地堆在墙角;一摞是还没拆的,整整齐齐地码在长桌上。

爆爆把从星爵那里抢来的限量版工具套装抱在怀里不肯撒手,蔚在旁边劝她“回去再拆”,结果被爆爆嘴里说着“好啰嗦”,一把拆开。

瑟蕾莎在跟马克抢最后一块姜饼人,马克把姜饼人举过头顶,瑟蕾莎跳起来够够不着,洛基在旁边添油加醋地喊加油。

玛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从希波呂忒女王那里借来的亚马逊古籍,表情专注,旁边的吵闹声她一概不理。

阿尔托莉雅坐在壁炉边的旧椅子上,手中捧着珀耳塞福涅给她的红茶,金发在火光中闪着柔和的光泽,圣剑靠在椅子旁边,剑鞘上的符文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

亚瑟王看着客厅里那些还在吵闹的孩子们,嘴角微微上扬着。

她喜欢这样的生活。

克拉克和布鲁斯从北极回来的时候,圣诞树上的彩灯已经灭了一半。

两人走进客厅,带进了一股寒风。

珀耳塞福涅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到是布鲁斯和克拉克,又把头缩了回去,继续煮她的热红酒。

布鲁斯把白色极地制服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,摘下护目镜放在玄关的鞋柜上,弯下腰换鞋。

克拉克跟在他后面,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,箱子里装着从孤独堡垒带回来的几块氪星水晶样本,还有一些布鲁斯让他带回来的数据记录。

彼得正和吉安娜说话,看到两人出现,赶紧走上来向两人问道:“怎么样?处理完了?”

克拉克把金属箱子放在玄关地上,直起身。

“是的,教父,埃德沃德已经进入冷冻休眠,他的家人也安顿好了。”

彼得的嘴角露出微笑,“干得不错。”

克拉克低下头,犹豫了片刻,抬起头,看着彼得。

“教父,菲奥娜......你打算怎么处理她?”

彼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你会将她关在幻影空间吗?还是世界树里面?”

克拉克的声音压低了,他不想让客厅里的其他人听到。

“她之前在约顿海姆待了那么多年,现在......”

彼得看着克拉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“不,克拉克,我当然不会。”

彼得的声音平静的说道:“我说话算话,克拉克,你将我当成了连环画里的恶棍吗?我答应过她,只要她帮助我们对抗冰霜之王,我就给她自由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会给她自由,只要她不再做妨碍我们,伤害地球这种恶事,我不会管她的。”

克拉克长舒了一口气,肩膀上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。

他一直担心彼得会把菲奥娜重新关起来,担心她会再次被囚禁在某个荒芜的维度中度过漫长的岁月。

菲奥娜做过错事,她在佐德将军入侵地球时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,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族人,并且这次无尽寒冬中履行了自己的承诺,带领冰霜巨人军队与父愁者们并肩作战。

“对了,埃德沃德在进入休眠前,让我转告吉安娜。”

克拉克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说他永远会记得她,她是一位美丽勇敢的公主。

彼得点了点头,对克拉克说:“也许你应该自己告诉她。”

他也不得不承认,这次吉安娜做的不错,虽然有些鲁莽但勇气可嘉。

“好的教父。”

沉默了片刻,克拉克看着客厅里圣诞树上那些彩灯。

他的目光有些遥远,穿过彩灯和金箔,落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。

“教父,如果有一天,我失去了父母,失去了你们......或许我也会像埃德沃德那样选择。”

彼得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把自己冻起来,在冰层中沉睡,等待醒来后能和家人重聚的那一天。”

克拉克情绪低落的说道:“埃德沃德的选择,我能理解,我不敢想象失去你们的那一天。”

彼得伸出手,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。

“你可不行,克拉克,你可是超人,你可不能冰冻起来。

克拉克看着教父,蓝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
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过了片刻,他的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
“我还是愿意像小时候一样,只做你的超人,教父。”

彼得惊讶的看着他。

你这小子长大了也会拍马屁?!

热闹的喧闹声随着午夜的钟声渐渐平息。

珀耳塞福涅把厨房收拾干净,散落的包装纸碎片被清理掉了,只剩下那棵圣诞树还在客厅的角落里静静地发着光。

彩灯还亮着,但亮度已经被调到了最暗,在黑暗中像一小片被冻住的星空。

彼得的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

彼得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摊着好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,每一张信纸的抬头都写着不同的名字。

瑞雯的,阿祖的,马克的,洛基的,星爵的,爆爆和蔚的,小莫的,瑟蕾莎的,汤姆的,希里的,还有玛奇玛的等等。

那些礼物他在圣诞节前就准备好了,有些是在线订购的,有些是他亲自去商店挑的,有些是他从不同世界带回来的纪念品。

他把每一件礼物都包装好,贴上标签,然后当做圣诞礼物塞到这些熊孩子袜子里。

以往都是这么干的。

但吉安娜的礼物还没有着落。

本来他计划最近准备吉安娜的礼物,没想到出了冰霜之王的事,耽搁了自己的计划。

彼得的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。

“扣!扣!扣!”

有人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彼得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过来。

简·福斯特推门走了进来。

她穿着一件简朴的家居服,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,没有戴头盔,没有握着雷神之锤,手中只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
简走到彼得的书桌前,把牛奶放在桌角,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“你还没睡?”

“在想事情。”

彼得靠在椅背上,用手指揉了揉眉心。

“女孩子们的礼物都准备好了,但吉安娜的还没想好,我不能厚此薄彼,每个人都有。”

简端起自己那杯热牛奶,抿了一口。

她看着彼得,蓝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中显得格外温柔。

简想了片刻,放下杯子。

“小女孩都喜欢玩具,我四五岁的时候,最希望收到的礼物是一套积木,是那种有很多形状,可以搭成城堡和宫殿的积木。”

彼得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他看着简,简看着他。

书房里的台灯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,将那本《北欧神话》的书脊照得发亮。

“积木。”

彼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微微上扬,“好主意。

第二天清晨,吉安娜很早就起床,满怀惊喜的翻看自己旁边的袜子,看圣诞老人送给了自己什么礼物。

袜子是红色的,很大,袋口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
袋口处别着一张卡片,卡片的正面画着一只小雪人,雪人的鼻子是用胡萝卜插的,歪歪斜斜的,有点丑萌。

吉安娜把卡片翻过来,上面是父亲的字迹。

“炉石传说,圣诞老人——彼得·帕德里克制作,送给我喜爱的小女儿之一。”

吉安娜愣了一下。

炉石?

传说?

她好奇地把手伸进袜子里,掏出了一个小盒子。

盒子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表面是深棕色的皮革,边缘用银色的金属包着。

盒盖上烫着一个金色的符文,符文不是卢恩文字,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符号,像一颗被火焰缠绕的星辰。

好奇万分的吉安娜打开盒盖。

“啊!”

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盒中涌了出来,光芒仿佛那种能直接照进灵魂深处,温热的像冬日壁炉中木柴燃烧一般。

瞬间光芒包裹了她的全身,从吉安娜的指尖渗入她的血管,从她的眼睛渗入她的脑海,从她的呼吸渗入她的肺腑。

吉安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,一种即将入睡时意识从清醒滑入梦境的不可抗拒的坠落。

清晨客厅里的喧闹声远去,她闭上了眼睛。

当吉安娜再次睁开眼睛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。

天空很蓝,是那种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没有一丝云的蓝。

远处的山丘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堡,城堡的塔楼高耸入云,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。

城堡的城墙是用白色的石砖砌成的,城门敞开着,城门口站着一排身披铠甲的卫兵。

吉安娜从草地上坐起来,银白色的卷发垂在胸前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——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,长袍的领口很高,袖口收紧,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。

长袍的下摆拖在草地上,沾了几片草叶。

她的手中握着一副牌,牌面很厚,背面是深棕色的,烫着一个金色的符文————和那个盒子上一模一样的符文。

“术士。”

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
吉安娜转过身,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悬浮在她身后的草地上,那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,面容模糊,看不清男女。

对方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。

“你选择了术士职业,你拥有召唤恶魔随从的能力,你的力量来源于黑暗契约。”

吉安娜低头看着手中的牌,那些牌在她掌心中微微发着光。

震惊万分的她翻开第一张牌——牌面上画着一个绿色的恶魔,身体巨大,肌肉贲张,头顶长着两只弯曲的角,牌面下方刻着一行小字。

“地狱火,战吼:对所有角色造成伤害。”

“玩炉石么?”

虚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,“就像这样。”

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,一个深绿色的魔法阵从吉安娜的脚下浮现。

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,照亮了她惊愕的脸。

法阵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,一只巨大的绿色拳头从缝隙中伸了出来。

拳头上的皮肤像熔岩一样龟裂着,裂缝中有橘红色的光芒在跳动。

紧接着,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法阵中站了出来。

地狱火。

它的身体有三米高,浑身覆盖着绿色的坚硬皮肤,表面布满了裂纹。

地狱火的眼睛是橘红色的,像两团燃烧的炭,它的嘴张开,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
吉安娜瞪圆了眼睛,后退了一步。

地狱火低下头,那两团橘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她,没有攻击。

“它是你的随从。”

说话声很像父亲的虚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它会听从你的命令。”

吉安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
她看着地狱火,地狱火也看着她,两团橘红色的炭在眼眶中安静地燃烧着。

吉安娜小心的手按在胸口,感受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。

虚影轻笑了一声,然后消散了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被风吹散。

吉安娜低头看着手中的牌,深吸一口气,将地狱火收回了牌库。

她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着。

这里有竞技场,有随从,有法术,有英雄技能。

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,一个用魔法和卡牌构筑的世界,一个她在里面可以像爸爸一样强大的世界。

远处的城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吉安娜把牌组塞进长袍的暗袋里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
深吸一口气,她朝城堡的方向走去,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小萝莉的银白色卷发在风中飘动着,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她不知道城堡里有什么,不知道竞技场里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,不知道她的术士之路能走多远。

但她知道,爸爸送给她的这份礼物,是她收到过的最棒的圣诞礼物。

炉石传说的世界在阳光下延展开来,比武场的呐喊声从远处的竞技场方向飘了过来。

吉安娜加快了脚步,朝那片金色的光芒走去。

她的冒险才刚刚开始。

爸爸,我拥有了一个最棒的圣诞节,我爱你!

此时的单纯小萝莉,丝毫不知道彼得将她带入了一个什么深坑!

(彼得:怪我喽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