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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幻...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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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九州通幽,重返人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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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启九州通幽祭坛!”

“向天下昭告,阴曹越界,大劫降临!”

“请天下英豪,共赴魔都,全国抗鬼!”

白须长老这掷地有声的几句话,宛如千万道惊雷在城隍总部那宽阔奢华的露台上空炸响。...

忘川崖壁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皮,郭开的右脚踝上还残留着死煞水柱擦过的灼痛,那不是一种连魂魄都要冻僵的阴毒。他咬紧牙关,把喉头翻涌的腥甜硬生生咽下去,喉结滚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,仿佛骨头在冰层里裂开。

唐花庵的独眼在鬼皮遮掩下眯成一条缝,他扛着的霸王枪早已收进腰间皮囊,可那股沉甸甸的杀意却比枪锋更锋利——他盯着前方赤鬼猿方阵后列那一排歪斜的招魂幡,幡杆底部沾着新鲜未干的黄泥,泥里嵌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碎陶片,泛着青灰光泽。

“是新埋的。”唐花庵用气音说,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,“三日前刚挖出来的阴渠入口封土。”

李想没吭声,只是将左手按在胸前,指尖隔着鬼皮抵住帝江所在的肉瘤。那小东西正以极缓慢的频率搏动,每一次跳动都让李想耳膜里响起微弱的、类似古钟锈蚀的嗡鸣。这声音他听过——在临江县殡仪馆地下停尸间第七号冰柜深处,当林玄太奶奶那具“尸体”被抬进焚化炉前,冰柜门缝里漏出的就是这种声音。

楚天的重瞳在鬼皮缝隙间微微开阖,左瞳映着头顶四幽十绝阵边缘游走的紫黑色雷纹,右瞳却死死锁住奈何金桥桥基下方——那里本该是地脉交汇点,此刻却空荡荡一片,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光丝,正从桥身最底层的恶鬼浮雕瞳孔中缓缓渗出,钻入虚空。

“阵眼不在地脉。”楚天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,“在桥上。在那些受刑恶鬼的眼睛里。”

李想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
他猛地想起秦钟投影中那个被刻意放大的细节:金桥第三层浮雕右侧第七个恶鬼,右手执刀劈向自己左肩,可刀尖却悬停在离皮肉半寸之处,而它左眼瞳仁里,倒映着的不是桥身,而是一轮正在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青铜罗盘。

“千首阎罗……”林玄枢的声音从队尾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,“它脖颈上第三颗头,眼皮在眨。”

众人齐齐一颤。

李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目光扫过左侧那座黄泉深潭状的阎罗。宫装女鬼斜倚在潭边,湿漉漉的长发垂入水中,发梢处缠绕着几缕灰白的蚕丝——那不是阴司常见的怨气凝结物,而是阳世蚕农用百年老桑叶喂养的“霜茧蚕”所吐的丝,专用于缝制寿衣内衬,能锁住人最后一口阳气不散。

李想的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,指甲刺破鬼皮下的血肉。他忽然记起入殓时亲手给林玄太奶奶穿上的那件寿衣,袖口内衬就缀着三根这样的灰白蚕丝,当时他还纳闷,为何一个普通乡下老妪的寿衣,要用上连县令家都难寻的“锁阳丝”。

“她要的是活祭。”李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滚动,“不是百万鬼军,是百万活人的心头血。”

话音未落,整个平原突然陷入绝对寂静。

连呜咽的冥风都停了。

所有鬼兵齐刷刷转头,动作整齐得没有一丝误差,千万双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悬崖方向——不是看他们,而是看向他们身后某处虚空。

李想脊背瞬间绷紧,后颈汗毛根根倒竖。他缓缓侧过头,透过鬼皮缝隙瞥见崖壁阴影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佝偻的身影。

那是个穿靛青寿衣的老妇,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,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蟾蜍。她正仰头望着奈何金桥,嘴角挂着与临江县殡仪馆告别厅墙上那幅遗像一模一样的、慈祥到令人骨髓发冷的微笑。

“太奶奶……”苗溪月的嘴唇在鬼皮下无声翕动,她怀中那只小宝蟾蜍突然炸开一团墨绿色毒雾,随即整只蟾蜍蜷缩成黑炭,簌簌落下灰烬。

老妇没回头,只是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
轰隆——!

脚下矿岩骤然塌陷!不是向下坠落,而是向上翻卷,瞬间化作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,直扑六人咽喉!

“走!”李想暴喝。

唐花庵的霸王枪终于出鞘,枪尖裹着一道惨白罡气横扫而出,却在触及巨口的刹那被无形力量绞成齑粉。他整个人被反震力掀飞,后背重重撞上崖壁,震得整面山体簌簌掉灰。

郭开怒吼着踏前一步,擎天劲在四肢百骸炸开,双臂肌肉虬结如铁铸,竟生生撑住那张巨口下压之势!可他脚下的岩石正疯狂蠕动,眨眼间化作无数条蠕动的苍白手臂,顺着他的裤管向上攀爬。

“别碰!”林玄枢厉声嘶吼,指尖疾划,三张紫雷禁符凌空燃起,雷光尚未炸开,符纸边缘已开始发黑卷曲——那不是被雷火焚毁,而是被某种更高维的规则直接抹除存在。

楚天的重瞳在这一刻彻底睁开,左瞳浮现龟甲裂纹,右瞳倒映出三千世界崩塌之景。他看见老妇拐杖点地之处,空间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折叠、压缩,最终坍缩成一点漆黑——那是比忘川河底更纯粹的“无”,连因果律都会在此湮灭。

“是她!”李想脑中电光石火,“秦师兄说的‘极死之眼’不是阵眼,是诱饵!真正的阵眼在她身上!”

他猛地扯开胸前鬼皮,露出帝江所在的肉瘤。那鼓胀的皮囊下,青铜色的鳞片正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由无数细小人脸拼凑而成的胎膜。

“苗溪月!解蛊!”

苗溪月早已瘫软在地,七窍流血,怀中最后一颗避瘴丹在掌心化为脓血。她用尽最后力气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混着金粉的血雾:“小宝……归位!”

血雾中,一只仅存半截身体的金蟾虚影倏然浮现,张口吞下帝江胎膜上剥落的第一片鳞。胎膜剧烈抽搐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,随即整块肉瘤轰然爆开——

没有血肉横飞。

只有六道纤细如线的金光,从爆裂中心射出,精准没入五人眉心及李想自己的天灵盖。

刹那间,六人眼前的世界褪去所有色彩,只剩下黑白二色。他们看见自己脚下延伸出六条幽蓝色命轨,每条命轨尽头都立着一座白骨王座,而所有王座之上,端坐着同一个披着深渊墨龙帝袍的背影。

那背影缓缓转头,露出秦钟的脸。

可那张脸上没有眼睛,只有一道从额心贯穿至下颌的、不断开合的猩红裂口,裂口中伸出无数条细如蛛丝的金线,每一根金线都连接着一座白骨王座的基座——基座之下,是亿万具叠成金字塔状的、尚未腐烂的年轻躯体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李想的喉咙里滚出破碎的笑声,“不是夺舍,是嫁接。她把整个阴曹地府,嫁接在阳世十万具活尸的命格之上。”

老妇终于转过身来。

她脸上皱纹舒展开,皮肤变得光滑如初生婴儿,乌木拐杖上的蟾蜍雕像睁开双眼,瞳孔里映出六人此刻的模样:腐烂的鬼皮下,各自浮现出一张与林玄太奶奶一模一样的脸。

“乖孙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同时在六人脑海响起,温柔得像春日暖风,“你忘了,入殓师第一课教的是什么?”

李想浑身血液冻结。

他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,吐出七岁那年在殡仪馆地下室听到的第一句咒语:

“皮相易换,骨相难改……魂归故里,身返幽都……”

崖壁轰然坍塌。

六人坠入无底深渊的瞬间,李想看见老妇手中拐杖顶端的蟾蜍雕像,正一滴一滴,往下淌着鲜红的、带着体温的血。

那血落在虚空里,化作六枚篆刻着“永镇”二字的青铜印玺,悬浮于他们头顶,缓缓旋转。
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里,奈何金桥最底层浮雕中,那只本该闭目的恶鬼,正缓缓睁开左眼。

瞳孔深处,青铜罗盘的指针,终于指向了正北方。

正北方,是魔都城隍庙的方向。

也是阳世,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云层的地方。

李想在坠落中闭上眼。

他听见秦钟的声音,不是来自远方,而是从自己胸腔里震动而出:

“师兄让你回到阳间后,去寻找这具隐藏在极死之眼阵眼深处的先天无垢肉身……”

可此刻他明白了。

所谓“先天无垢”,从来不是指一具未染尘埃的躯壳。

而是指——

一颗尚未被“她”写入命格的、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脏。

六道金光在深渊中急速下坠,拖曳出六条燃烧的轨迹,像六支射向黎明的箭。

箭镞所指,并非金桥,而是桥下那条奔腾不息的、由亿万怨魂汇成的黄浊河水。

忘川河。

这条传说中饮一口便断绝轮回的河流,此刻在李想眼中,正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
涟漪中心,隐约可见一具通体莹白、毫无瑕疵的幼童躯体,静静悬浮于河心漩涡之上。

那孩子双手交叠于腹前,掌心托着一枚半透明的、正在缓慢搏动的——

心脏。

李想的指尖在坠落中伸向那枚心脏。

他知道,只要触碰到它,就能斩断所有金线,烧毁所有印玺,让秦钟眼中的猩红裂口永远闭合。

可就在指尖距心脏仅剩一寸之时,他看见那幼童缓缓抬起眼皮。

瞳孔里没有倒影。

只有一行用血写就的小字:

【你若取心,我便焚世】

深渊尽头,传来老妇悠长的叹息:

“好孩子……再等等……等金桥贯通时,让全天下人都看看……”

“什么叫,真正的入殓。”

轰——!

六道金光撞入忘川河面,激起滔天血浪。

浪尖之上,六具被鬼皮包裹的躯体随波沉浮,每一具的胸口,都浮现出一枚微弱跳动的、由青铜色鳞片组成的——

心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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