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三通和左山合为端木朝阳挡拳,张凌风和吴勇需要一次性缴纳一百万两银子,外加连续三年,缴纳双倍赋税。
还好这一年多来,风调雨顺,加上老百姓手中有存粮,多出来的一倍赋税,虽然让老百姓怨声载道,也时常出现饿死人的事情。
好在并没有出现动乱。
在这个关键时刻,张凌风还要熬煮米汤,白洋县的存粮可想而知,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艰难。
各大粮号都想抬高米价,但被张凌风给压住了。
张凌风清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,让老百姓雪上加霜,否则适得其反,一旦流民作乱,就算自己能够压得住,也要付出不少代价来。
他让张元对外说明,双倍赋税只有三年的时间。
有不少老百姓得知白河县天河县不需要缴纳双倍赋税,想着变卖田地,举家搬迁到了白河县或者天河县。
但户籍在白洋县。
去往其它县城,需要文书路引,否则会被当成流民对待,抓去服徭役等,短时间内并没有造成人口大规模流失。
但平时过节的时候,老百姓欢声笑语明显少了许多。
如今是年关。
张凌风让张萍萍将一些瘠薄稻米,分发给没有存粮过年的劳役或者佃农手中,让他们能够挨过这个冬天。
正月初三。
张凌风亲自将王芳和张成武送到游船上,带着张富贵和张富康,看着刘府的游船,顺流之下,朝着南城而去。
“今后日子不太平,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无论如何,白洋县都要维持稳定。’
张凌风道。
“是!”
张富贵和张富康齐声道。
“所有在白河县和天河县卸货的货船,或者商队人员,加收一成的过路费,将收取的费用,用来填补财物缺,确保每年双倍赋税,不会出现问题,更不会逼得老百姓造反。”
张凌风补充道。
“是。”
张富贵和张富康两人一一记下。
时间匆匆。
转眼又是半年过去。
新一届乡试武考,在白洋县和各大县城举行。
张成武和郭平,此刻已经年满十二周岁,明年这个时候,就是新一届会试武考。
今年张家没有子弟参加武考。
但郭威武馆,郑家武馆,徐家武馆有不少弟子崭露头角,端木赐再次作为武考审查员,来到白洋县。
张凌风远远看了下武考比赛过程。
见到薛长林和薛长风两兄弟的儿子,在武考中获得丙等功名,吴云和马飞以及赵虎等人的孩子,也在武考中分别获得丁等以及丙等功名。
这些年众人数见涨。
张凌风早已过了三十岁。
吴云,马飞,薛长风等人的子嗣,都超过十六周岁,都在郭威武馆学武,偶尔遇见,张凌风也会指点他们几招。
一代新人换旧人。
白洋县武林,早就出现了后起之秀。
郭平上上等根骨。
坐稳了头把交椅,今年没有参加武考,倒是让许多人感到遗憾。
坊间有传言,郭平是想等到将来叩关化劲后,效仿张凌风当年那般,第一次参加乡试武考,就获得解元身份。
所以并不着急参加武考。
小辈们有小辈们的江湖。
张凌风和叶凡这些人,和小辈之间,已然出现了一道鸿沟,人们虽然敬仰他们,却很少谈及他们。
相互之间的斗争,都是来自同辈之中。
但无论这些人如何争斗,都是茶杯里的茶叶,最终都要沉在杯底中,若没有张凌风允许,终究难有出头之日。
“上一届会试武考,端木公子没能获得前三甲,不知道端木大人可曾受到影响?”
武考结束。
端木赐来到广河寺。
张凌风亲自招待他。
“影响必不可免,如今端木家上下,所有注意力,都在他一人身上,明年会试武考,无论如何,朝阳少爷都会一举夺魁。
端木赐自信道。
上次没能获得前三甲,除了北城,西城,东城三个世家子弟太强之外,主要原因也和端木赐的挡拳人实力不够有关。
明年这一届会试武考,对手肯定不如上一届,在提升挡拳人标准的情况下,获得前三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甚至极有可能获得会元身份。
“希望如此,这三年白洋县不仅要缴纳双倍赋税,还为端木公子准备了一百万两银子,若是端木公子再不能中榜,白洋县的付出就白费了。’
张凌风也坚信端木朝阳这次肯定会中榜。
除了对手实力下降之外,也和端木家等不及了有关。
他已经打探到。
获得会元身份的东城天骄袁飞,以及会试二甲的西城于东海,乃至北城的崔进元,据说已经先后铸成血相。
时间再拖延下去,端木家想继续控制南城,只怕没有那么容易。
端木赐只是端木家的旁支子弟,虽然是化劲强者,但并不受端木家重用,所了解到的消息并不多,对张凌风的帮助并不大。
对方在广河寺住了一天后,张凌风次日让唐白虎牵着马车,送端木赐离开。
三个月后。
张老虫病重。
张凌风回家探望。
医武一家。
自从成为法相强者,尤其是得到白草药书,以及白草心经后,张凌风对于治病救人,也有自己的一套独到见解。
他为张老虫把脉。
发现张老虫除了年老体衰之外,身上的各大器官,也在衰竭,按照这个趋势下去,剩余的日子,只怕不多了。
“爷爷身体没什么大碍,平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该吃吃,该喝喝,不必拦着他。”
张凌风对着张大道。
此时的张大也两鬓发白。
作为家中长子,张大的年纪也超过了五十岁,一直都在田地里忙活的他,挺拔的腰杆,这些年也渐渐弯曲。
根骨定型。
早已过了练武年纪的张大无法修炼,张凌风只能用一些养精聚气的丹药,维持张大的体魄,确保张大能够多活几年。
至于张老虫。
此刻是他也回天乏术。
生老病死人之常情,即使如张凌风也难以逆转。
“好,爹,要是哪儿不舒服,想干什么,您就直接说。
张大听出张凌风的弦外之音,坐在床边对着张老道。
“一直在田地里忙活,还未在县城内享福,我要搬到县城去听曲喝酒。”
张老虫从床上坐起来道。
“哈哈哈哈,好。”
张大点着头。
张二喜和张三福也都笑出声。
“我张老虫这辈子,能够看到孙儿考中武解元,还成为白洋县最大的地主,死而无憾了。”
张老虫并不糊涂,早有心理准备的他,此刻倒也洒脱,毕竟是作为死过一次的人。
“太爷爷,我们陪你出去玩。”
“我们跟太爷爷到县城住几天。”
张老虫病重。
全家所有人都过来探望。
张萍萍和陈庆也在其中,还有张元夫妻俩,张富贵和张富康,也带着妻子儿女回来。
两兄弟在武考获得前三甲后,便在那一天娶妻生子,如今两人的子嗣,比张凌风还多。
张家大院一天到晚都是小娃们的声音。
“爷爷,我亲自送你吧!”
张凌风挽着张老虫的手。
“好,有解元送我进城,正好可以威风下。”
张老虫笑道。
“爷爷,别忘了,我也是解元。
张富贵牵住张老虫另一条胳膊。
“哈哈,爷爷知道。”
张老虫露出一口牙龈缩小的老黄牙。
就这样,张凌风和张富贵以及张富康三个孙儿,送张老虫进县城享福。
张家能有今天。
和张老虫当年打下的基础脱不了关系。
张家子弟不得内斗,这是张家的祖训,也是张老虫维持张家团结的手段,他一生致力于农田播种,从父辈手中接管一部分田地,经过经营算计,将老张家的田地,一步步发展到七百多亩。
后来随着张凌风的崛起,才让张家成为白洋县最大的地主。
但即使是这样,张老虫在身体能够活动的时候,还是舍不得离开田地,他心里面总觉得,要是离开了田地,地里就失去生气,整个人也会没有精神。
人生最大的乐趣,就是牵着黄牛在地里干活开垦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不断看着地里的庄稼和花果蔬菜,在合适的时间,瓜熟蒂落。
只有将粮食捧在手里,吃进嘴巴里,张老虫才能感受到那股真实感。
马车经过张家沟的泥土地。
此刻正是第二季水稻收好,地里水分流失,种植冬小麦的时候。
马车宽大。
前头有六匹马拉着。
车厢内,长四米,宽两米八,车棚高里两米二。
每次这辆马车出行,所有老百姓都知道,这是张家人出来了。
在泥土两旁田地内干活的农或者劳役,乃至农妇农夫们,或者一些在巡视田地的地主老财,都此刻停下手中的活儿,弯着腰躬着身,远远注视着马车从眼前驶过。
张老虫掀开车帘。
看着干涸的土地,重新种植上了小麦。
忍不住道:“你们记住了,猪粪肥,羊粪,牛粪只能当配方,用了鸡粪伤根苗。三分地,七分浇,粪是劲,水是命,上不浇水,庄稼也噘嘴。好奶娃娃胖,好水秧苗壮,地是爹娘面,一天见三面,你不能不敬你的爹娘,
更不能不敬你的地。你往地上一站,你是对它亲,还是对它诚,它心里都有数……………”
张凌风三人默默点点头。
他们从小跟着张老虫下田地里干活。
张老虫说的这些内容,兄弟三人听了无数遍。
如今三人不仅拥有功名在身,更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强者,可以在南城这种地方呼风唤雨,在白洋县制霸一方。
早已远离了土地。
但听着张老虫说的话,看着马车从张家沟驶过,眺望小月山下面那些农田,看到张家租赁给佃农,或者雇佣劳役在料理的田地,张凌风三人都别有一番滋味。
“停车吧!”
张老爷道。
“爷爷,怎么啦?”
车停了,张富贵问道。
“爷爷想留在地里享福,城里就不去了。”
张老虫笑道。
“好,那咱们回去牵着小黄牛,到地里干活吧,还有许多田地,还没种上小麦或者蔬菜。”
张凌风道。
“对,这就去。”
张老虫一脸高兴。
张凌风牵着张老虫从马车上下来,爷孙几人光着脚踩在田地里。
唐白虎将马车停放在一旁。
同时吩咐其中一个在干活的劳役,去把小黄牛从张家那边牵过来。
三刻钟后,张大和张二喜他们,各自牵着一头黄牛或水牛,来到田地里干活。
张凌风注视了一会后,则回到了广河寺。
两个月后,张老虫只剩下最后一道生机,张凌风已经让人去南城通知王芳。
“爷爷,你还有什么想说,或者想要的东西,尽管跟孙儿说,孙儿都能替你满足。”
张凌风和张老虫,围着圆形木桌坐下,张凌风从卓清水那边得来一枚聚气丹,让张老虫回光返照,可以坐下来与他对话。
如今张老虫已经病入膏肓,所剩时间也许挨不到天亮。
能够坐起来和张凌风说话,全靠那枚聚气丹维持。
张老虫的病痛有些折磨人。
聚气丹能够让他在关键时刻生龙活虎,也能减轻他走时的痛苦。
此刻房间内,只有张凌风和张老爷孙俩人。
“爷爷想再见一见成武,他才是爷爷最喜欢的曾孙子,这些年让他受苦了。”
张老虫苦笑道。
将一小杯黄酒一饮而尽。
张凌风犹豫了下,道:“成武并非您的亲曾孙。”
张老虫表情僵住。
“您的亲曾孙,您经常都能看到,他叫做郭平。”
张凌风道。
张老虫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上。
“既是张家的儿孙,岂能成为人质,当年您的孙媳妇和我师娘,生育时间间隔不过半个月左右。
师娘生育时,我让稳婆将孩子调换掉,这件事情,只有我和您的孙媳妇,以及我爹三人知道。”
张凌风解释道。
“好……………张平......郭平成武他们......”
张老虫一脸震惊,有些语无伦次。
最后笑道:“不愧为咱们张家的子弟,做得好。”
“你好不容易才打下这片家业,一定要守住。”
张老虫叮嘱道。
“嗯,孙儿想让整个南城都变成咱们老张家的基业。”
张凌风为张老虫斟酒。
张老虫再次愣住。
“富贵和富康,已经和我一样铸成法相,孙儿现在只要愿意,就能在十天半个月内,超越端木公子。
只可惜,朝廷法令严苛,没能获得会元前三甲,不能私自铸成血相,否则会有杀头之祸。
不然,爷爷或许能够看到,孙儿铸成血相的样子。”
张凌风小声道。
张老虫瞪大眼睛。
嘴巴微张。
他并不懂得武道。
却听张凌风说过,端木家能够控制住南城,好像是因为端木家拥有血相强者,也清楚青阳县,白河县,天河县,南城十八个县城首脑,都是法相强者。
怎料富贵和富康,竟然也铸成了法相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回过神来的张老虫,忍不住开怀大笑。
这件事情他无法帮得上张凌风。
也无法看到老张家,拥有那一天的规模。
“爷爷会在下面保佑你们的。”
张老虫笑道。
“谢谢爷爷。”
张凌风和张老虫举杯痛饮。
等酒壶中的酒水喝完后,张凌风扶着张老虫到床上休息,张凌风站在一旁,看着张老虫缓缓咽气。
他眼眶有些通红,有泪水滴落。
张老虫是他这一世的亲人之一,张凌风也是第一次,看着亲人离开,想起张老虫的遗言,张凌风内心多少有些恼火。
消息已经提前送到了刘府。
刘府却没能安排王芳和张成武,在张老虫咽气前回来,无法满足张老虫最后一道念想。
着实该杀!
寅时一刻,张凌风通知张大兄弟三人,告诉他们张老虫已经归西,让家里人开始布置灵堂。
张大兄弟三人虽然早有准备。
但还是控制不住跪在床前嚎啕大哭。
王芳和张成武在刘府高手的护送下,在午时之前赶回了白洋县,这次端木家竟然送来了挽联。
张凌风愈发清楚,端木朝阳怕是已经内定他为其中一个挡拳人。
自己就算想躲也躲不过去了。
张元作为长孙,像当初那样挨家挨户报丧,已经是县令的他,依旧遵守张家沟的礼节,该跪就跪,该请就请,一点儿也不含糊。
这一次前来送丧的队伍,比上次张老虫假死,还要多得多,全县所有达官显贵都到场送行,广河寺钟声响个不停。
王芳即将临盆,这次乘船回来,虽然不至于一路颠簸,但叩拜祭奠也极为吃力,守灵的事情主要安排给了张大三兄弟,和张元张富贵等人。
出来当天。
端木赐代表端木家过来悼念,刘府也安排了人员过来。
青阳县吴勇,白河县乔家,天河县左家,都有安排人员过来送行,端木赐除了过来送别张老虫之外,也是替端木家传递消息。
告诉张凌风四十九天后,前往南城一趟。
张凌风清楚距离下一届会试武考,只剩下半年多的时间,端木家又要提前准备挡拳人了。
最终张老虫还是葬在了野马岭,就葬在了王金山墓穴左边两百多米位置。
王芳和张成武在张老头七过后,乘坐游船回到了南城,不到一个月时间,南城那边传来消息,王芳又给张凌风诞下一个儿子。
取名,张有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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