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渊的声音适时响起，不急不缓，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老人耳边炸响。
老人脸色大变，周身青光骤然暴涨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风系法则全力运转，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，如同一道即将消散的残影。
“你还想留下我？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怒，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。
他没想到顾渊竟然真的敢赶尽杀绝。
他已经不打算动手了，已经准备走了，对方竟然还要杀他？
但顾渊早已发现了老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那一瞬间的杀意虽然极快地被收敛了起来，但正是这种刻意的收敛，反而暴露了一切。
此人绝不能留。
咻！
九霄惊鸿剑划空而出。
七彩剑芒如同一道跨越天际的彩虹，璀璨绚丽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那剑芒的速度快到了极致，快到老人周身的青光还没来得及完全爆发，便已经从他眉心贯穿而过。
老人周身的风系法则如同被戳破的气泡，啪地一声溃散开来。
他的身体僵在虚空中，双眼瞪得滚圆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七彩光芒从他眉心开始蔓延，如同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爬满了他的全身。
下一刻，他的身体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寸寸崩解，化作齑粉飘散在虚空中。
形神俱灭，步上了武毅的后尘。
虚空恢复了平静，只有山风还在呜咽着吹过，将最后几缕七彩光芒也吹散于无形。
顾渊漠然看着这一切，缓缓收回了九霄惊鸿剑。
他早已不是当初世俗位面的那个顾渊。
在经历了弥悬弥邝的追杀、封号神殿的暗算、空间乱流中的九死一生之后，他深知斩草除根的必要。
这个老人是纪风的心腹，更是武毅的护法，他跟在武毅身边见证了今日的一切，若是放他回去，以他对武毅的忠诚和对纪风的敬畏，日后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替武毅复仇。
老人方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，足以让他做出这个决定。
杀一个是杀，杀两个也是杀。
既然已经得罪了扶风天天帝宫，那便得罪到底。
上官妄站在山门上空，整个人有些发懵。
他握着金折扇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指节泛白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合拢还是该展开。
又一个八星战神。
而且这次连一句话都没说完，便步上了武毅的后尘。
两个八星战神，就这样殒落了？
一个是被誉为幽冥战场九星战神之下第一人的绝世天才，一个是扶风天天帝宫资历最深的老牌八星战神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，两个人都死了，死在同一个人的剑下。
死在天渊盟的副盟主剑下。
饶是上官妄见惯了大风大浪，此刻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。
他知道顾渊很强，但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顾渊的实力，更低估了顾渊的杀伐果断。
这种魄力，这种人狠话不多的作风，放眼整个幽冥战场也找不出几个。
然而天渊盟众人中，已经有人想到了更深处的恐惧。
一个护法咽了口唾沫，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。
“武毅还有一个师兄……战天盟的第一盟主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，浇在了刚刚还沉浸在亢奋中的众人头上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武毅是战天盟的第二盟主，而战天盟的第一盟主，是整个幽冥战场中屈指可数的九星战神之一，幽冥战场最强的巨头之一。
战天盟之所以能在中部区域横行无忌，最大的依仗不是武毅这个八星战神第一人，而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一盟主。
九星战神和八星战神之间的差距，比八星战神和七星战神之间的差距还要大。
那是质的鸿沟，是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“副盟主杀了武毅和他的护法……战天盟盟主绝不会善罢甘休！”
那护法的声音越来越抖，脸色白得如同死人。
“战天盟盟主若是亲自来兴师问罪，一怒之下，天渊盟恐怕鸡犬不留！”
天渊盟众人盯着顾渊，面露惶恐，人人自危。
方才的亢奋和激动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，熄灭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深沉的恐惧。
今日顾渊的表现确实惊人，甚至可以用“逆天”来形容。
不足千岁的十方仙帝，空间剑道、掌控之道、时间法则三道加身，连斩两名八星战神如同砍瓜切菜。
这样的战绩传出去，足以震动整个幽冥战场。
但也正是这份战绩，让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天渊盟，不能再留了。
“战天盟第一盟主纪宁……那可是武毅的师兄，扶风天天帝纪风门下第一真传弟子。”
一个护法低声说道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。
“纪宁大人早就踏入了九星战神层次，是幽冥战场中部真正的巨头之一。据说他曾经以一敌三，同时对阵三位九星战神而不落下风，最后还斩杀了其中一人。这等人物若是亲自来兴师问罪，天渊盟拿什么抵挡？”
“副盟主虽强，但估计也就是九星战神之下无敌。”
另一个长老接话道，语气中满是苦涩。
“遇上了真正的九星战神，恐怕难逃一死。八星战神和九星战神之间的差距，比仙帝和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。仙元力孕育出神力，那是质的飞跃，再多的八星战神堆在一起也不可能填平那道鸿沟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，声音越来越低，但每一句都透着一股绝望的味道。
他们亲眼见证了顾渊的强大，但正因如此，他们更清楚九星战神的可怕。
武毅仅仅触摸到吞噬之道的雏形，便将实力推到了八星战神的极致，横扫中部无敌手。
而纪宁呢？纪宁早已踏入九星战神之境多年，他的实力比武毅强了何止十倍？
就在众人惶恐不安之际，顾渊闪身来到了盟主上官妄面前。
他的神色依旧平静，仿佛刚才斩杀武毅和灰袍老人的不是他，仿佛那些关于纪宁的议论与他无关。
“接下来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顾渊的声音沉稳而平静，如同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众人的忌惮与窃窃私语他都看在眼里。
那些惶恐的目光，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，那些在提到纪宁名字时不由自主的颤抖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也知道纪宁护短。
武毅是他唯一的师弟，从方才武毅提及师兄时那语气中的敬重与推崇，便可知师兄弟二人的感情非同一般。
如今武毅死在他手里，纪宁得知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