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越望着顾渊消失的方向，目光闪烁不定。

他虽然嘴上说得果断，但心中那股不甘还是挥之不去。

三千枚神石，他攒了数十年才攒下来这么些，今日一口气全交了出去，心口疼得厉害。

可再心疼也得忍着，得罪了飞神宗的人，白家便离覆灭不远了。

他身为家主，要对全族上下一千多口人的性命负责，不能为了区区三千枚神石拿整个家族去冒险。

顾渊走在孤山城的大街上，手中攥着三千枚神石的纳戒，朝城西方向走去。

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，看不出半点紧张或急迫。

街边的摊贩依旧在叫卖，行人依旧川流不息，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间洒下来，在石板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
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着从身边走过，卖灵果的妇人坐在摊位前跟人讨价还价，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花猫在人群中钻来钻去。

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常。

顾渊的目光从那些热闹的场景上掠过，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
他穿过两条街，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。

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藤，藤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
巷子尽头便是一片稍开阔的街面，孟家的水灵阁就坐落在这里。

水灵阁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，门面不如回春楼那般宽阔气派，却别有一番雅致的味道。

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，上书"水灵阁"三个字，字迹清秀飘逸，如同流水般顺畅，看得出题字之人至少是位精通书法的修士。

门口的台阶是青色的石板，两旁的墙根下种着几丛灵竹，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给这座丹药铺增添了几分清幽的气息。

顾渊推门走了进去。

水灵阁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，同样用了空间阵法的手段。

店铺中的陈设古朴典雅，木质的柜台被磨得光滑发亮，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，画中的山峦云海仿佛随时会从纸上流淌出来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，那种气味不浓郁，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爽感，让人走进来便觉得精神一振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掌柜，面容清瘦，蓄着一缕山羊胡，看起来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，不像个卖丹药的倒像个教书先生。

他看到顾渊进门，习惯性地堆起客气的笑容，拱了拱手："客人想要点什么？"

"致神丹。"

顾渊开门见山，语气平静。

这三个字一出口，店铺中几个正在挑选丹药的客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他，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惊讶。

致神丹在水灵阁的柜台上摆了好几个月了，来问价的人不少，可三千枚神石的天价让无数人望而却步。

偶尔有人鼓起勇气问上一句，一听价格便摇头退去，连还价的勇气都没有。

能像眼前这人一样连眼皮都不眨就开口问的，还是头一回。

"客人说的是那枚致神丹？"中年掌柜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，态度比方才热情了几分，"在下孟原，忝为水灵阁掌柜。那枚致神丹确实在水灵阁中，是三个月前我家丹师耗尽心血炼制的。不过售价是三千枚神石，不知客人……"

他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，目光落在顾渊随手搁在柜台上的那枚纳戒上。

顾渊没有多话，直接将纳戒中刚刚换来的三千枚神石取了出来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台上。

那些神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，将整间店铺都映亮了几分。

三千枚神石码在一起，即便是在水灵阁这种见惯了丹药交易的店铺中，也是极为罕见的景象。

那些神石的光芒交相辉映，在柜面上铺开一片白莹莹的光幕，刺得人眼睛微微发酸。

柜台前那几个正在挑选丹药的客人全都愣住了，有人手中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，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三千枚神石堆在眼前的视觉冲击，远比嘴上说出来要大得多。

那些神石的灵光凝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威压，让附近修为较低的修士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孟原的瞳孔猛地一缩，方才还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瞬间变得客气起来。

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柜台上的神石，神识精准地扫过了每一枚，确认数目无误之后，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殷勤了十倍不止。

三千枚神石，这是水灵阁近十年来最大的一笔生意，若是做成了，他在孟家内部的地位都能跟着水涨船高。

"客人稍候。这枚致神丹因药力太过精纯，放置的盒子布有禁制，需要我家丹师亲自来解。老朽这就去请丹师，客人请先到茶座稍坐片刻。"

孟原一边说着一边朝后堂走去，临转身前还不忘吩咐伙计给顾渊斟茶。

伙计的动作麻利而恭敬，将一杯灵茶小心翼翼地端到顾渊面前，又退后几步垂手站着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顾渊端着茶杯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柜台后的那面墙壁。

墙壁上嵌着一排透明的柜格，柜格中陈列着各种品阶的丹药，从最基础的培元丹到稀有的破神丹都有。

那些丹药被精巧地封存在玉瓶或木盒中，隔着柜格也能看到它们散发出的淡淡光泽。

而在最上方正中央的位置，一只通体透明的盒子静静地立在那里，盒中有一枚丹药正在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。

那便是致神丹。

顾渊凝视着那枚丹药，眼中闪过一丝炽热。

他能感受到那枚丹药中蕴含的澎湃药力，如同沉睡的火山般深藏着无尽的能量。

隔着透明的盒子，他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丹香，只是闻到便觉得体内的仙元力微微躁动起来，仿佛在渴望着那枚丹药的力量。

这枚丹药，便是他冲击神灵之境的关键一步。一旦服下，他便能跨越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门槛，踏入真正的神灵之境。

届时，他便有了足够的实力回到白家，替孔家庄南庄上下讨回血债。

顾渊早在诸天位面时，便从太阴真水口中听说过致神丹。

太阴真水活了不知多少万年，对众神位面的诸多事物了如指掌。

她曾详细描述过致神丹的特征，说这种神丹只有众神位面的特定药材才能炼制，而且炼制者必须掌握以神力凝练的神火，并能将火焰控制得随心所欲。

众神位面的丹师被称为神丹师，无一例外都是精通火系法则的修士。

没有火系法则的造诣，便无法驾驭神火，也就无法炼制出真正的致神丹。

太阴真水当时还特地叮嘱过他，致神丹最显著的特征便是通体褐色，周身有流光转动，丹身上有浑然天成的丹纹，如同树木的年轮一般自然分布。

若是人为添加的纹路，一眼便能辨认出来，因为人工刻画的纹路会有锋利的边缘和生硬的转折，而天生的丹纹则是圆润流畅、浑然一体的。

顾渊凝视着那只透明盒中的丹药，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它的每一个细节。

丹药通体褐色，色泽深沉而均匀，如同上好的古木打磨而成。

周身在缓缓旋转时有金色的流光在表面流淌，那些流光随着丹药的转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
丹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一般自然分布，没有一丝一毫人工刻画的痕迹。

每一个特征都与太阴真水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这枚致神丹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