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——”孔多塞笑道,“离这么远,这些人名声也没那么大,你不知道也很正常。
“不过,我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们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孔多塞突然环顾四周,然后低声问道:“你们看没看过《民报》?”
陈武和贾亦壑神色各异,还是陈武当先回答:“侯爵,这个问题,你问每一个大顺人,他都会说没看过的。”
“那就是看过了,那就好!”孔多塞点点头,“贾先生,您是记者,消息灵通。陈先生,我们也很熟了,我就直接说了。”
“你们有没有办法,帮我联系两个人?”
“谁呀?”
“鲁讯、梁黄温。”
陈武脸色古怪,贾亦壑脸色也很古怪。
孔多塞以为这两人怕沾染是非,摇摇头:“看来我提出了比较麻烦的请求啊!是我冒昧了。”
“之前我也问过陈国公,他只是推脱,我只好找你们问问,实在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陈武问道:“侯爵,您为什么要联系这两人?”
“因为《明夷楷定疏》和《射雕英雄传》,对了,还有最新的《倚天屠龙记》。”孔多塞道,“我想把这几本书,全都翻译成法文,带去法兰西。”
“最新的《明夷楷定疏》,提出的工业革命概念,实在太迷人了。而且还以大顺的数据,给出了非常定量的计算,这种研究方法,与我提倡的社会数学不谋而合,我很想把它引进到法兰西。”
工业革命这个词,终于被陈武抄了出来,用以总结如今大顺和整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技术变革。
而且陈武还以大顺的档案数据,分析了一下蒸汽机广泛应用前和广泛应用后,整个社会的平均增长率。
认为工业革命的诞生,使得社会的正常年平均增长率,从农业社会的不到百分之零点一,提升到了百分之一。
每年百分之一的增长率下,每隔三十年,整个社会都会有三分之一的事物被改变,使得普通人可以在短短一生中,感知到巨大的改变。
会有许许多多的新东西,是三十多年前的人想象不到的。而在工业革命以前,普通人的一生,很少能感知到如此大的改变。
这样指数级的改变,也会给人类的观念,带来巨大的冲击,使得大量新思潮、新想法产生。
而建立在百分之零点一增长基础上的大顺皇朝,根本适应不了这么高的增长。
这其实说的还是“器为道基,随世而移”那一套,却采取了最新奇的论证手法。
整个框架,都采取了穿越前的社会学研究范式,尽量以数据定量研究,还用到了对现在的人来讲,比较深奥的数学工具,比如微积分、概率论等等。
欺负的就是别人数学不好!
说实在的,这个工业革命增长变革的理论框架,也是陈武抄前世的,但却运用了大顺的数据进行了精细论证。
在这个社会学还在萌发的阶段,真可谓是开天辟地的手法,直接让大顺的大儒们看蒙了,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什么反驳文章。
看来还在加紧研究自己的思路和数据,有些人说不定还在恶补数学。
“鲁迅先生这个理论,从根基上完善了我一直思考的历史进步论。正是因为工业革命的指数级增长,带来了历史进步的根本动力,如同人类历史早期发生过的农业革命一样。”
孔多塞越说越感慨:“我一看这个理论,只觉得相见恨晚。按大顺的话说,鲁迅先生,真乃天下奇才也!”
你这么说我一个文抄公,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,陈武内心吐槽着。
贾亦壑低声道:“您直接带回去,不就行了?”
孔多塞摇头:“我要征询作者同意,如果有机会的话,最好能获得正版授权。”
“何必呢?”陈武也道,“他们用反贼,都是些行踪隐秘之辈,大顺朝廷,不保护他们的版权。”
“我是相信未来一定会比现在进步的。”孔多塞道,“可这种进步,并不是单靠天主恩赐就能等到,需要每一个人努力推动。”
“就算大顺朝廷不保护他们的版权,我也要尽量尊重他们的版权,你们就当这是我推动时代进步的一点努力吧!”
贾亦壑欲言又止,陈武却提前出声:“大顺的确有些隐秘渠道可以联系上《民报》,他们向外收稿的,您可以试试投一下。”
“在下给《民报》投稿!”
这话一出,贾亦壑和孔多塞都有些惊讶,贾亦壑更是直接侧目。
陈武连忙解释:“是这样的,我是奉旨投稿。”
说着,陈武便将自己受楚国公指派,以风声的笔名给《民报》投稿的事情说了。
除了永佃之事,陈武风声这个笔名,还投稿了许多问题。
比如建议以政府之力,组织移民开发新大陆,给破产流民活路,顺便增加市场之类的。
大顺朝廷不肯掏组织移民的钱,对此不闻不问,一点行动都没有,真是尸位素餐。
顺便抨击天理学派反对永佃,更是假仁假义。
同时,也没放过格致学派这帮资本家!
说他们就这么只知挣钱,不知让利,市场短缺的经济危机迫在眉睫。
不应该只给农民松绑,也应该主动增加工人们的消费能力,以培养市场,减缓社会转型的冲击。
而不应该让强者更强,使得银钱都聚集在财东手里面难以流通,这和地主老财窖藏金银没什么区别。
这都会导致消费不振、市场萎靡、通货紧缩三连,等酿出一场大经济危机的时候,有这些人哭的。
总而言之,这个小号,仗着楚国公撑腰,那真是见谁都喷。
根本不讲抽象的理论,都是更具体的实操,将鲁讯的理论转化成可预测的施政纲领。
看得楚国公都觉得,陈武真是忠公体国,就是这些建议好是好,大顺朝廷都做不了。
“啊?风声的文章是你写的?”孔多塞刮目相看,“你竟然能写出这么高水平的文章来。”
“那个经济危机和经济周期的说法,真是新颖极了!”
“我还以为那是鲁迅先生的另一个笔名呢!你们的思考方式怎么这么像啊?”
可让你看出来了!
“我模仿那个鲁讯的思路写的,要不然也投不进《民报》。”
“那你真是模仿了个十成十。”孔多塞道,“怪不得楚国公会选你。”
陈武笑道:“我也没想到能学的这么像!”
小意思!
我模仿我自己,轻松愉快。
这下孔多塞彻底对陈武改变了感官,觉得陈武是真有些真材实料,不只是个有些武功天分的陈国公狗腿子。
孔多塞笑了起来:“陈先生,你知道吗?之前在法兰西科学院,大家都觉得你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白脸,这才征服了混沌。”
“现在看来,你有这样的才华,又有这样的武功天赋,混沌垂青于你,真是太容易理解了。
“就算去斯塔尔夫人的沙龙上,你也会是一时宠儿的。”
“谁?”陈武半开玩笑地说道,“法兰西科学院谁这么说的?我要找他决斗!”
“拉瓦锡先生年纪太大了,你可以去找拉扎尔·卡诺决斗,他武功还可以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陈武笑道,“那我还是不欺负他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