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穿透灰黑色的混沌天穹,穿透弥漫的死气浓雾,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!
“不好!”
“敌袭!”
凌苍天脸色大变,阴阳太极图瞬间催动到极致,黑白二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,将己方所有人笼罩其中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地面开始剧烈震动!
“咔嚓咔嚓……”
以碑林为中心,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裂痕中,幽绿色的鬼火喷涌而出,照亮了整片昏暗的天地。
紧接着,一只只苍白、枯瘦、布满尸斑的手掌,从裂缝中伸出!
然后是手臂、肩膀、头颅......一具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,从地下爬了出来。
它们有的穿着黄泉魔宗弟子的服饰,有的披着残破的铠甲,有的只剩下一具骷髅,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。
密密麻麻,数不胜数!
从近处到天边,从地面到半空,到处都是这些从地下爬出的亡灵生物!
“这是......黄泉魔宗的守护禁制!”
“而且......是最高级别的!”
“整个宗门的亡灵......都被唤醒了!”
幽玄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,黑刀在手,刀气吞吐不定。
那些亡灵,气息强弱不一。
弱的只有化神、返虚,强的......竟有合体、渡劫,甚至不乏渡劫后期的恐怖存在!
而且,它们并非各自为战,而是结成了古老的战阵,进退有度,配合默契,显然是生前训练有素,死后依旧保持着战斗本能的精锐!
“吼!!!”
地魔族魔帅咆哮一声,一拳轰碎一头扑来的渡劫期亡灵,岩石般的脸上满是狰狞。
“不就是一群死人吗?”
“老子活着都不怕,还怕死的?”
“杀!”
他一马当先,如同移动的堡垒,冲入亡灵群中,拳脚挥舞间,亡灵纷纷炸裂!
但他的勇猛,并没有吓退亡灵。
相反,更多的亡灵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他团团围住。
天魔将身化七彩魔烟,在亡灵群中穿梭,指尖每一次点出,都有一道惑心魔光射入亡灵空洞的眼眶。
那些被魔光击中的亡灵,动作微微一滞,竟然开始自相残杀!
天魔族,擅长心神攻击,对亡灵这种没有完整神智的生物,有着奇效。
但他同样面临危机。
那些高等级的亡灵,尤其是渡劫期的亡灵统领,神智相对完整,对惑心魔光有着极强的抵抗力,甚至能反向追踪他的气息,发动群体攻击!
“阴阳......破魔!”
凌苍天须发皆张,双手掐诀,黑白二气化作无数道光剑,如同暴雨般射向亡灵群。
光剑所过之处,亡灵纷纷被洞穿、净化,化为飞灰。
但亡灵数量实在太多,杀了一批,又有更多的从地下爬出,仿佛无穷无尽!
阴月皇朝的绝美妇人,月华丝线化作一道道光网,将靠近的亡灵困住,绞杀。
她的手段优雅而致命,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,对亡灵有着极强的克制。
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。
因为这些亡灵,并非普通的亡灵。
它们身上,沾染着黄泉魔宗特有的幽冥死气,对月华之力有着一定的抵抗。
幽冥王朝的强者们,同样陷入了苦战。
幽玄溟的黑刀挥舞,一道道黑色刀斩出,将亡灵劈成两半。
但那些碎裂的亡灵,在幽冥死气的滋养下,竟然还能重新拼凑、复活,除非将其神魂彻底湮灭,否则很难杀死!
“打碎它们的头颅!”
“灭掉它们魂火!”
“屠戮”嘶哑着声音吼道,断刀挥舞,专斩亡灵头颅。
他虽然伤重,但对黄泉魔宗的亡灵特性,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。
此言一出,众人如梦初醒。
各种神通、法宝,纷纷轰向亡灵的头颅、眼眶中的魂火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无数亡灵被击碎头颅、湮灭魂火后,再也无法复活,彻底化为枯骨。
但亡灵的数量,实在太多了。
而且,越往深处走,亡灵的实力越强。
那些渡劫期的亡灵统领,甚至开始指挥亡灵战阵,对众人发动更加有序、更加致命的攻击!
“该死!”
“这里好像都是当年死去的·黄泉魔宗门人,他们诈尸了!”
“这样下去,我们会被活活耗死!”
“必须杀出去!”
“不能在这里恋战!”
幽玄烬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,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所有人,向本王靠拢!”
“结圆阵!”
“边战边撤,向炼器殿方向突围!”
六大势力的强者,迅速向幽玄靠拢。
渡劫期在外围,抵御最猛烈的攻击;合体期在内圈,负责辅助和支援。
数百人的队伍,如同一个巨大的龟甲,在亡灵潮水中艰难地向前移动。
每一步,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每一息,都有人被亡灵拖入深渊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!!!”
一名阴阳魔宗的合体期弟子,被一头渡劫期的亡灵统领抓住,活生生撕成两半,鲜血喷溅!
“不!!!”
一名地魔族的精锐,被数头亡灵围住,啃噬殆尽,连骨头都没剩下!
“救......救我......!”
一名明月皇朝的女修,被亡灵拖入地縫,声音戛然而止!
惨叫之声,此起彼伏。
鲜血,染红了黑色的土地。
空气中,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死亡气息。
那些亡灵,闻到了鲜血的味道,变得更加疯狂,更加嗜血!
它们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鲨鱼,铺天盖地地涌来,无论众人如何斩杀,都杀不完,杀不尽!
“百鬼......夜行!”
“屠戮”拼尽全力,燃烧仅存的生命力,断刀上爆发出刺目的血光,一刀斩出,化作百丈长的血色刀,将前方数百头亡灵劈成碎片!
但这一刀,也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他身形一晃,差点倒地。
“别倒!”
“倒了,就起不来了!”
“鬼鸠”一把扶住他,手中的幡杆狠狠插入一头扑来的亡灵眼眶。
“血屠”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挡在两人身前,残破的肉身硬扛着亡灵的撕咬,锯齿长刀每一次挥出,都带走数头亡灵的生命。
金鳞蟒的竖瞳中满是绝望,他巨大的蛇身已经被咬得千疮百孔,鲜血淋漓,但他依旧在坚持。
亡灵潮水的攻势一波猛于一波,幽冥死气几乎要将这片天地都染成墨色。
“屠戮”六人早已沦为纯粹的消耗品,在亡灵的撕咬下苟延残喘。
金鳞蟒的身躯被啃食得只剩骨架,全靠一股执念在蠕动;古魔殿之人断了一条臂膀,仅剩的独臂死死攥着滴血的魔兵;“鬼鸠”和“血屠”更是面目全非,全靠“屠戮”偶尔爆发的一丝血光庇护。
“不行!”
“这样下去,不等到炼器殿,我们就得全军覆没!”
“屠戮”满嘴是血,断刀拄地,眼中闪烁着疯狂与不甘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高空。
那里,六大势力的渡劫强者正在与几名渡劫后期的亡灵统领殊死搏杀,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些底层的炮灰。
就是现在!
“走!”
“屠戮”嘶吼一声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燃烧本命精血,断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血芒,硬生生在前方的亡灵方阵中劈开一道缝隙!
“跟紧我!”
他身形踉跄,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其余五人如梦初醒,爆发出求生的本能,不顾一切地紧随其后,借着那一瞬间的空隙,狼狈不堪地脱离了亡灵包围圈的核心。
“想跑?”
一头渡劫中期的亡灵统领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,咆哮着追来,枯爪撕裂空气,带起刺耳的音爆。
“滚开!”
关键时刻,阴阳魔宗大长老凌苍天冷哼一声,反手一记“阴阳灭绝神光”轰出,精准地命中那名亡灵统领的后背,将其轰得一个趔趄,暂时延缓了追击。
这一击,既是自救,也算是无声的默许。
只要这些探路石不死绝,总归还有用处。
趁着亡灵大军被各大势力强者牵制的间隙,“屠戮”六人拼死突围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,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那片死亡碑林,将漫山遍野的亡灵甩在身后。
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幽绿的鬼火,几人这才一屁股瘫倒在黑色的岩石上,大口喘息,如同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“咳咳......咳咳....”
“屠戮”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我们......活下来了......”
金鱗蟒奄奄一息地吐着信子,蛇身无力地摊开,露出森森白骨。
他们活下来了,以一种惨烈到极点的方式,从亡灵大军的围剿中捡回了一条命。
但代价是,六人中,已有两人死在了突围途中,连尸骨都没留下。
此时,六大势力的强者们也陆续摆脱纠缠,杀出重围。
他们个个带伤,气息不稳,显然刚才的亡灵之战消耗极大。
但他们没有停歇,凌苍天、幽玄溟等人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“屠戮”四人,便将目光投向远方。
地平线上,一座更加巍峨,更加古朴,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沉重煞气的巨型殿宇轮廓,已隐约可见。
“炼器殿!”
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贪婪。
那里,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!
众人重整旗鼓,虽然疲惫,但眼中的欲望之火却燃烧得更旺。
没有了亡灵的骚扰,接下来的路程竟出奇的顺利。
半个时辰后,这支元气大伤却依旧恐怖的队伍,终于抵达了炼器殿的门前。
这是一座完全由暗沉金属铸造的宫殿,通体漆黑,棱角分明,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各种复杂的金属纹路。
殿门紧闭,两扇巨门上雕刻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兵器图案,刀枪剑戟、斧钺钩叉......每一件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金属腥气与火油味,那是无数神兵利器与地火精华沉淀万古的味道。
“好重的兵煞之气!”
地魔族魔帅深吸一口气,眼中精光爆射,“此地的兵器,恐怕都饮过血!”
“小心禁制。”
凌苍天神色凝重,并未松懈。
他示意众人停下,亲自上前探查。
然而,预想中的猛烈禁制并未出现。
殿门上的禁制虽然依旧存在,但光芒黯淡,仿佛风中残烛,只需稍加用力便能破除。
“看来,之前的亡灵大阵,才是守护宗门的第一道防线。”
幽玄溟淡淡开口,黑刀轻抚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别浪费时间了!"
天魔将轻笑一声,七彩魔光已然蓄势待发。
就在这群魔即将联手轰开炼器殿大门的剎那,距离炼器殿数里之外,一片崩塌的断壁残垣阴影深处。
空间微微扭曲,一道模糊的人影悄然浮现,仿佛与周围的死寂环境完美融合,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。
正是李云景。
他负手而立,神色淡然,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。
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,清晰地看到了炼器殿前的群魔,也看到了那些瘫倒在远处,连爬都爬不起来的“屠戮”四人。
“真是精彩。”
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与讥诮。
他并未在九幽炼神殿多做停留,早在群魔闯入丹殿大肆搜刮、禁制破碎的混乱瞬间,他便借助小乾坤界的隐匿之力,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核心区域,提前潜伏于此。
炼器殿的危险远胜丹殿。
那里不仅有强大的禁制,更有无数被地火淬炼万年,拥有器灵的魔兵。
若是正面硬闯,哪怕是渡劫圆满的强者,也可能陨落当场。
所以,他耐心地等待着。
等着这群自以为是的魔头去当探路先锋,去触发禁制,去消耗底蕴,去互相猜忌、内耗。
就在群魔即将出手轰开炼器殿大门的剎那,李云景隐匿在数里外的废墟阴影中,如同一条隐入深渊的毒蛇,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轰!”
数十道渡劫期的全力一击,狠狠撞在炼器殿那暗沉金属铸造的巨门上。
殿门剧烈震颤,表面的兵器浮雕骤然亮起,无数刀、枪、剑、戟的虚影从门中飞出,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兵煞之刃,朝着群魔斩去!
“结阵!”
凌苍天厉喝一声,阴阳太极图光芒大盛,黑白二气流转,将袭来的兵煞之刃尽数绞碎。
地魔族魔帅怒吼着挥拳轰碎数道利刃,却被一道锋锐至极的剑气划破脸颊,黑色的魔血淋漓而下。
天魔将身化七彩魔烟,灵动地避开攻击,却也被逼得不断后退。
幽玄溟黑刀挥舞,刀气纵横,将袭来的兵煞之刃斩成碎片,但殿门的禁制仿佛无穷无尽,一波接着一波,连绵不断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守护禁制!”
“这是......万兵大阵!”
“以炼器殿万年积累的兵煞之气为基,以无数魔兵的器灵为引,凝聚而成的杀戮之阵!”
阴月皇朝的绝美妇人脸色骤变,月华丝线织成的大网被几道兵煞之刃撕开,险些伤及自身。
“必须找到阵眼!”
“否则我们哪怕可以破阵,也要浪费许多法力!”
凌苍天目光如电,扫视着整座炼器殿。
殿门上的兵器浮雕,每一件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仿佛都在呼吸。
而在这无数光芒之中,有一道最为明亮、最为锋锐的气息,隐藏在殿门正中央,那是一个巨大的,由无数兵器组成的王座虚影。
“那里!”
凌苍天指向那个王座虚影,厉声道:“阵眼就在那里!”
“所有人,集中攻击那一点!”
数十位渡劫强者,再次联手。
这一次,他们没有任何保留,将剩余的法力、魔元、妖力、丹元,尽数倾泻而出!
各种神通、法宝、秘术,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,狠狠撞向那个王座虚影!
“轰隆隆!”
天崩地裂!
整座炼器殿剧烈颤抖,殿门上的兵器浮雕发出凄厉的哀鸣,无数兵煞之刃在虚空中炸裂,化作漫天的光点。
那王座虚影,在狂暴的攻击下,寸寸碎裂!
“咔嚓......”
殿门上的禁制光膜,终于承受不住,彻底崩碎!
“开了!”
“殿门开了!”
“冲进去!”
群魔如同潮水般涌入炼器殿。
殿内,是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。
穹顶高达百丈,镶嵌着无数银色的晶石,散发着冰冷的光芒。
地面上,是一排排巨大的兵器架,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魔兵。
刀、枪、剑、戟、斧、钺、钩、叉......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法力波动和凌厉的杀意。
有的兵器,甚至已经有了灵性,在兵器架上微微颤抖,发出低沉的嗡鸣,仿佛在渴望鲜血。
“哈哈哈!”
“这么多的魔兵!”
“发财了!”
地魔族魔帅狂笑着,冲向最近的一排兵器架,伸手就要去抓一柄通体漆黑、散发着浓烈魔气的长矛。
“嗡!!!”
那长矛猛然震动,矛尖上爆发出一道漆黑的魔光,狠狠刺向地魔族魔帅的手掌!
“哼!”
地魔族魔帅冷哼一声,手掌上岩石铠甲浮现,硬抗了这一击。
但那魔光的威力,远超他的想象,竟然刺穿了他的铠甲,在他掌心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!
“有器灵!”
“这些魔兵......都有自己的器灵!”
“而且......它们不认主!”
幽玄溟脸色凝重,黑刀横在身前,警惕着四周。
那些兵器架上的魔兵,仿佛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入侵,纷纷震动起来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有的甚至脱离了兵器架,悬浮在半空,剑尖、刀锋直指群魔,散发出凌厉的杀意!
“不要分开!”
“一起行动!”
“先破解这里的禁制,再收取魔兵!”
凌苍天沉声下令,阴阳太极图护住己方,稳步向前推进。
群魔听从指挥,结成一个严密的阵型,向着炼器殿深处前进。
他们一步步地探索、破解禁制,收取那些可以降服的魔兵。
.......
数里外,废墟阴影中。
李云景的神识,如同无形的丝线,将炼器殿内的一切动态,尽收眼底。
“万兵大阵......倒是有些意思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不过......那些魔兵,虽然品阶不低,却并非炼器殿真正的核心。”
“真正的核心......在地下。”
“那里,才是黄泉魔宗真正的底蕴所在。”
他身形一晃,融入阴影之中,悄无声息地向着炼器殿的另一侧掠去。
那里,有一处偏殿,通往地下的入口。
......
炼器殿内,群魔的搜刮,进入了白热化。
他们虽然遇到了器灵的反抗,但在数十位渡劫强者的联手压制下,那些魔兵很快便失去了反抗之力,被一一收服。
“哈哈哈!”
“这柄“屠戮冥王刀”,品阶堪比半步魔器!”
“我这柄·幽冥破阵戟”,也不错!”
“还有这‘九幽噬魂剑,正好适合我!”
兴奋的呼喊声,此起彼伏。
群魔疯狂地搜刮着每一件魔兵,甚至连那些残破的,有裂痕的也不放过。
因为那些残破的魔兵,虽然威力大减,但材质非凡,回炉重造,也能炼出品阶不低的法宝。
“奇怪......”
“这里......好像少了些什么?”
阴月皇朝的绝美妇人,目光扫过那些兵器架,眉头微皱。
“少了什么?”
幽玄溟问道。
“传闻,黄泉魔宗的炼器殿,有一件镇宗之宝,阿鼻魔剑'。”
“据说,那是一件顶级魔器。”
“可这里......没有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脸色微变。
如果“阿鼻魔剑”不在这里,那在哪里?
“莫非......被李云景拿走了?”
“屠戮”虚弱地问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
凌苍天摇头,“那李云景就算有通天之能,也不可能在我们之前,无声无息地潜入炼器殿,取走镇宗之宝。”
“除非......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大殿深处。
“除非......那件宝物,不在这里。”
“而在......地下。”
“地下?”
众人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
如果地下还有宝物,那一定比这里的更加珍贵!
“找!”
“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!”
群魔散开,在炼器殿内四处搜索。
很快,一名阴阳魔宗的长老,在大殿最深处、一座巨大的炼器炉后面,发现了一道暗门。
暗门上,刻着复杂的符文,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
“在这里!”
凌苍天上前,神识探入暗门,片刻后,沉声道:“下面......确实有空间。”
“而且......有一股极其强大、极其恐怖的气息......”
“恐怕......就是‘阿鼻魔剑'!”
“打开它!”
地魔族魔帅迫不及待地吼道。
“不急。”
凌苍天拦住他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那李云景,至今没有现身。”
“他要么已经死了,要么.......就在某个暗处,等着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“如果这暗门下面,是他设下的陷阱......”
他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。
那个李云景,诡计多端,防不胜防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就这么干等着?”
天魔将有些不耐烦。
“不”
凌苍天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“派几个人,先下去探路。
他目光扫向“屠戮”四人。
“你们四个......下去。”
“屠戮”脸色惨白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口。
其他三人,也是面无血色,眼中满是绝望。
探路?
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!
但他们没有选择。
在数十位渡劫强者的注视下,他们只能拖着残破的身躯,走向那道暗门。
暗门打开,露出一个幽深的、向下延伸的石梯。
石梯两侧,镶嵌着幽绿色的鬼火,照亮了通道。
一般比外界更加古老、更加死寂、更加恐怖的气息,从通道深处弥漫而出。
“下去。”
凌苍天的声音,冰冷无情。
“屠戮”深吸一口气,拄着断刀,第一个踏入通道。
金鳞蟒、古魔殿之人,散修,紧随其后。
四人消失在黑暗中。
石梯很长,似乎通往地底深处。
“屠戮”四人,脚步踉跄,艰难地向下走去。
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。
石门上,刻着四个字,“黄泉剑冢”。
门半开着,里面一片黑暗。
“进去。”
“屠戮”咬牙,推开石门。
门后,是一座宽敞的地宫。
地宫中央,是一汪小型的黄泉泉眼。
泉眼中,昏黄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散发出浓郁的死亡气息和轮回道韵。
泉水上方,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,剑身上布满血色纹路的长剑。
长剑静静悬浮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和死亡气息。
剑身上,隐约可见两个古老的文字,“阿鼻”。
“阿鼻魔剑!”
“屠戮”眼睛一亮,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。
“慢着!”
古魔殿之人拦住他,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“有禁制。”
“而且......很强。”
他们仔细探查,果然,在泉眼周围,有一圈无形的禁制,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
“怎么办?”
“回去禀报?”
“不。”
“我们......试试。”
古魔殿之人摇头,“若能拿到阿鼻魔剑......”
他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。
若能拿到阿鼻魔剑,他们就有了和那些大势力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甚至......可以趁机逃离。
石门后的地宫死寂无声,唯有黄泉泉眼汩汩冒泡的声响,以及那柄“阿鼻魔剑”散发出的,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戮剑意,在压迫着每个人的神魂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贪婪如同毒藤,瞬间缠绕并勒紧了四颗早已被自私浸透的心。
“屠戮”拄着断刀,独眼中血丝密布,嘶哑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,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:“这剑,归我。”
金鳞蟒庞大的蛇躯在地上一蹭,发出沙哑的嘶鸣,尽管已是奄奄一息,那双竖瞳中却爆射出疯狂的绿光:“放屁!”
“若非我之前以蛇身替你挡下那头亡灵统领的致命一击,你早就成了一堆烂泥!”
“论功行赏,也该我先选!”
“功?”
“哈!”
古魔殿的那位独臂魔修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,仅存的独臂肌肉虬结,死死攥着滴血的魔兵,眼中尽是阴鸷,“若不是我用本命魔元替你们二人遮蔽气息,你们以为能从那亡灵大阵里爬出来?”
“这剑,当由我古魔殿持有!”
最后那位散修“鬼鸠”,此刻虽面色苍白如纸,浑身浴血,却异常冷静,阴恻恻地插话道:“三位何必急着撕破脸?”
“这·阿鼻魔剑’乃黄泉魔宗镇宗之宝,岂是那么好拿的?”
“你们看那禁制......”
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泉眼周围那圈流转着幽光的无形屏障,“这禁制恐怕连渡劫圆满的大能都不敢轻易触碰。”
“想要神剑,先得破禁。”
“谁有本事破禁,神剑自然归谁。”
这话一出,三人目光齐刷刷地盯向了“屠戮”。
毕竟刚才在外围,是他燃烧本命精血,一刀劈开亡灵方阵的。
“屠戮”感受到另外三人的目光,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深知这三人绝无可能真心合作,所谓的“谁破禁谁拿”,不过是想让他当出头鸟,试探禁制深浅,甚至......借禁制之手除掉他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“休想!”
屠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断刀横在胸前,警惕地环视三人,“要试,大家一起试!”
“谁也别想独吞!”
金鳞蟒发出威胁的低吼,蛇信吞吐,毒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腐蚀出缕缕青烟:“老东西,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若非看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,刚才在路上我就把你吞了补身子!”
古魔殿魔修更是直接,独臂猛地一振魔兵,滔天魔气汹涌而出,锁定了屠戮:“看来你是想大家一起死!”
“既然谈不拢,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,还是我的魔元先一步祭献这黄泉剑冢!”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四大魔头,每一个都是杀人如麻,心狠手辣的主儿。
之前为了利益尚且能暂时结盟,此刻面对足以改变命运的顶级魔器,那仅存的一丝脆弱信任瞬间土崩瓦解。
谁都清楚,一旦有人率先触碰到“阿鼻魔剑”,另外三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将其轰杀,然后陷入下一轮更血腥的争夺。
谁也信不过谁。
谁都想独吞。
却又谁都不敢先动手!
生怕成为众矢之的,或者触动未知禁制,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。
地宫内,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。
四人对峙,眼神交织如刀,彼此算计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板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“屠戮”心中急速盘算:硬拼?
自己如今油尽灯枯,对方三人虽也重伤,但若真联手,自己必死无疑。
不拼?
这神剑近在咫尺,难道眼睁睁看着?
金鱗蟒和古魔殿魔修同样心思电转,既想夺剑,又忌惮身旁虎视眈眈的同伴。
就连最冷静的“鬼鸠”,此刻眼中也闪烁着疯狂与犹豫。
就在此时,那悬浮在黄泉泉眼上方的“阿鼻魔剑”,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。
剑身之上,那些血色纹路骤然亮起,一股更加恐怖,更加古老,仿佛源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剑意,如同无形的冲击波,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!
“噗!”
首当其冲的“屠戮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,握刀的手剧烈颤抖。
金鳞蟒发出痛苦的嘶鸣,蛇身鳞片哗啦啦作响。
古魔殿魔修和“鬼鸠”也同时脸色剧变,气息一阵紊乱。
这剑意,竟是天然的威慑!
它在警告,亦是在筛选!
这一下,四人心中的贪念被强行压下一丝,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更深的恐惧和......更强烈的渴望!
神剑有灵!
它在择主!
“必须先合力破禁!”
“否则谁也拿不到!”
古魔殿魔修咬牙切齿地吼道,算是暂时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“共识”。
“好!”
屠戮咬牙应道,心中却已打定主意,待会儿破禁瞬间,无论如何要先下手为强,或者......拉着一两个垫背的!
四人各怀鬼胎,缓缓挪动脚步,围绕着黄泉泉眼和那层幽光禁制,开始了充满算计的“合作”。
每个人都留了后手,都盯着同伴的背影,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将对方挫骨扬灰,独占那柄令整个修魔界都为之疯狂的“阿鼻魔剑”。
地宫之内,杀机,比外面的亡灵大阵更加酷烈。
“准备!!”
古魔殿魔修低喝一声,独臂掐诀,一道道漆黑的魔气从他掌心涌出,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魔矛。
“屠戮”拄着断刀,断刀上的血色纹路微微跳动,榨干了最后一丝魔元。
金鳞蟒张开血盆大口,喉咙深处幽光闪烁,一道稀薄的,几乎要消散的吐息蓄势待发。
“鬼鸠”最为狡猾,他并未动用所剩无几的法力,而是悄悄将一枚黑漆漆的符箓贴在掌心,那是他压箱底的手段。
一张“噬魂符”,关键时刻,不仅能伤人,更能吞噬神魂,夺舍躯体!
“动手!”
随着古魔殿魔修一声暴喝,四道攻击同时轰向那层禁制光罩!
“轰!!!”
地宫震动,黄泉泉眼翻涌,昏黄的泉水溅起数尺高。
禁制光罩剧烈颤抖,泛起层层涟漪,但没有碎。
甚至,连裂纹都没有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“屠戮”脸色惨白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们四人虽然伤重,但联手一击的威力,也堪比渡劫后期的一击。
可这禁制......竟纹丝不动?
“再来!”
古魔殿魔修咬牙,再次凝聚魔气。
“等等!”
“这样硬攻,不行。”
“这禁制......会吸收我们的攻击,转化为防御之力。”
“屠戮”拦住他,目光死死盯着那层光罩,沉声道:“越打,它越强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金鳞蟒嘶哑着声音问道,竖瞳中满是焦急。
“找弱点。”
“屠戮”拄着断刀,踉跄着绕禁制转了一圈。
他的神识虽然微弱,但还是能捕捉到一丝丝细微的波动。
终于,在禁制光罩的底部,靠近黄泉泉眼的边缘,他发现了一处极其微弱的“缝隙”。
那里,禁制的流转比其他地方慢了一丝,光芒也黯淡了一分。
“这里!”
他指向那个位置,沉声道:“一起攻击这里。”
四人再次联手。
这一次,攻击集中在一点。
“我!!!”
禁制光罩剧烈震颤,那道“缝隙”处,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!
“有效!”
“继续!”
四人疯狂攻击,毫不停歇。
“轰隆!”
头顶上方,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。
就在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出现的刹那,那扇刻着“黄泉剑冢”的厚重石门,被人从外面以暴力强行轰开!
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,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如同实质的探照灯,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宫,将角落里那四个正拼死攻击禁制的魔头照得无所遁形。
“果然在这里!”
凌苍天一步踏出,阴阳太极图在身后缓缓旋转,黑白二气流转,威压如山。
他目光灼灼,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泉眼上方那柄散发滔天杀意的“阿鼻魔剑”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。
紧随其后,幽玄溟、地魔族魔帅、天魔将等一众渡劫强者鱼贯而入。
他们个个气息汹汹,虽然之前在亡灵大阵和万兵大阵中消耗不小,但此刻面对传说中的镇宗魔器,哪还有半分顾忌?
“哈哈哈!”
“好宝贝!”
地魔族魔帅最为暴躁,一眼便看中了阿鼻魔剑,岩石般的脸庞上满是贪婪,“一群废物,连个禁制都破不开,还要本帅亲自动手!”
说罢,他竟是不进任何道义,直接越过还在喘息的“屠戮”四人,大步流星便要冲向泉眼。
“站住!”
古魔殿的独臂魔修厉声喝道,此刻他若再不发声,别说夺剑,连汤都喝不上了。
他猛地一跺脚,残存的魔元不要钱似的燃烧起来,试图阻拦。
“滚开!”
地魔族魔师连看都未看,反手就是一拳轰出。
“砰!”
那独臂魔修哪里还是对手?
惨叫一声,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一口鲜血喷出,夹杂着内脏碎片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